第245章 嬌蠻少爺死遁後被強取豪奪(1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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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願躺在能量床上,原本就比常人更加蒼白的膚色,此時看不到一絲血色,整個人遍體鱗傷,像是一具打碎以後,被粗暴拼湊起來的活屍,死亡的陰影爬滿了他的身軀。
車禍當天晚上,系統的提示音時隔一年零三個月終于響了起來。
【叮!恭喜宿主,反派黑化值已降至19%。】
521聽到這個數值,有些懵懵地說道:【怎麽才降1%啊?前輩你都出車禍了,你老公好像沒什麽反應,是還不知道嗎?】
和普通人車禍重傷有很大的區別,林願完全沒有意識模糊的時候,身體疼得肝膽俱裂,實在沒精力搭理自己這個小後輩。
車禍的第二天深夜時分,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。
【叮!恭喜宿主,反派黑化值已降至15%。】
林願此時已經疼到了極致,近乎破碎的意識裏,突然傳來了更加深邃的疼痛。
他想,靳燃應該已經知道了吧。
接下來一段時間,黑化值忽高忽低,有的時候回陡然升高到99%,随即又降到50%以下。
521淚眼婆娑,一遍一遍問林願:【前輩前輩,我們會不會用錯方法了?怎麽感覺這樣下去黑化值清除不了了?是不是因為前輩你沒有寫日記?人家都讓你寫日記啦!!】
林願一直在疼,重傷的身體在疼,想到靳燃的時候,心髒的地方也總在抽痛。
他大概知道靳燃的黑化值為什麽會這樣不穩定?
靳燃在自欺欺人。
但是時間,會摧毀他自我欺騙的謊言。
車禍過後三個月,某天深夜,系統的提示音開始瘋狂變動。
【叮!請宿主注意,反派黑化值已升至99%。】
【叮!恭喜宿主,反派黑化值已降至83%。】
【叮!恭喜宿主,反派黑化值已降至47%。】
【叮!恭喜宿主,反派黑化值已降至12%。】
【叮!反派黑化值已降至0%,已成功清零,恭喜您完成任務。】
林願眼睛逐漸通紅,身上已經在愈合的傷痕,似乎被活生生撕裂了開來,血肉模糊得不成樣子。
喉間發出細微的嘶啞聲,他很輕很輕地說着:“靳燃是不是哭了?”
521用小翅膀幫林願擦眼淚,蹭着他安慰:【是你哭了,前輩。沒事的前輩,再等一段時間,你就可以回去找你老公了。】
林願緩緩搖頭,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,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開口,聲音沙啞得要命,帶着清晰的哭腔。
“可是,我為了任務,傷害了他……”
他親手傷害了他最喜歡的人,利用自己,讓靳燃陷入了痛苦之中。
521撓了撓頭,毛毛亂翹着,它不是很懂林願的想法:【可是前輩,你如果不這樣做,你就不能拯救反派,任務就會失敗,你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,到時候你老公還是會因為你的消失受到傷害。但是這一次,你們沒有重逢的機會,是真正的死別,他再也找不到你了。】
林願心裏清楚,可是知道是一回事,他真的不想傷害靳燃。
521看着前輩哭成這樣,心想談戀愛真傷眼睛,看前輩,都成小哭包了。
毛球球安慰着它的小哭包前輩,毛毛都被淚水打濕了,黏糊糊的,最後它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:【別哭啦前輩,要不這樣吧,一年零六個月,提前半年回去找你老公,怎麽樣?】
林願哭聲顫抖壓抑,聽到這話,想了想:“再減半年。”
521覺得不能再減了:【不行不行!就一年零六個月,我們之前說好了的!】
……
那天過後,靳燃就沒有再去過警局。
他将自己的東西都搬到林願房間,用這些毫無溫度的死物,填補着他已經徹底破碎的人生。
可是不行,靳燃躺在這個房間,總能想到那天早上,林願問他喜歡他嗎?愛他嗎?恨他嗎?
靳燃無法不去想,他如果勇敢一點,誠實一點,說出一聲喜歡,林願可能就不會離開自己。
是他自作自受,他的膽怯懦弱,害死了他最愛的人……
活該林願不要他……
他活該……
靳燃無法接受林願死去,他還活着。無法接受林願死無全屍,連一句屍體都沒有找到,而他還好好的活着……
他快要惡心透了自己……
靳燃想要去那座山,想要像林願那樣死去,他想這樣的話,或許就能追上死去的人,就不會被抛棄。
林父已經看出靳燃心存死志,把他叫到了書房。
他沒有委婉,話很直接:“林氏以後是阿願的,現在他不在了,你得好好守着他的東西,來林氏工作吧。”
兩個孩子這些年的糾纏,林父說不清,甚至從來沒有看透過。
林父只是覺得靳燃還年輕,給他一些時間從林願的死亡中走出來,他還有大好的人生等着。
那三年裏面,林父和林母,林家別墅的所有人都知道林願在虐待靳燃,在傷害他,可是親疏擺在眼前,林父林母選擇視而不見,傭人們看着主人的眼色行事,也都視若無睹。
後來林願挑明他和靳燃的關系,林父一直都不相信靳燃真的喜歡自己兒子,就算他親眼所見靳燃對待林願無比溫柔,耐心,甚至溫順聽話,林父還是不信。
直到林願死去,靳燃失魂落魄到幾乎失去自我,像是孤魂野鬼一般活着,林父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。
傷害是真的,靳燃應該也怨恨過他兒子,但是愛也是真的。
靳燃想要拒絕,林父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直接打斷他:“警方那邊還沒有徹底放棄搜尋,你難道要先放棄阿願?來林氏上班,如果阿願沒事,林氏以後也是交給你打理,阿願做不來這些。”
就這樣,靳燃去了林氏集團工作。
冬天再次來臨,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。
十一月底的江城突然下了一場雪,靳燃在雪中依舊開車去了那座山。
這大半年以來,靳燃每個星期的休息時間都會來這座山,從白晝到夜幕降臨,再到天明。
青年站在山道上,看着白雪茫茫,逐漸淹沒這個世界。
他從大衣口袋裏拿出煙,殷紅的薄唇咬着一根煙,撥動打火機點燃。
靳燃以前是不抽煙的,可是這幾個月,他有些喜歡上煙草帶來的那種感覺。
煙霧迷蒙,青年垂着眼眸,稠麗的面容間沒有任何表情,沒有痛苦,也沒有欣喜,仿佛提線木偶,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藏着死亡,藏着深不見底的腐朽和落敗。
他抽完半盒煙,看着陰雲密布的天空,看着下方永遠無法看清的山谷,低聲道:“林願,我喜歡你……”
“我愛你……”
林父以為時間能讓靳燃從林願的死亡中慢慢走出來,可是時間讓靳燃的愛意日益深沉。
他本就是一個極端濃烈的人,偏執病态。
他愛林願,比一年前更加愛他。
從山上下來,靳燃開車回了江景別院那套房子,林父在兩個月前把房子轉移到了他名下。
靳燃其實不想要,可是他和林願在這套房子裏有太多的回憶,他們也曾經是萬家燈火中的一盞。
打開門,靳燃換上拖鞋,脫下被雪浸濕,又被車上空調吹乾的大衣。
客廳裏面,林願的白兔兔睡衣放在沙發上。
靳燃走到睡衣旁邊,摸了摸兔耳朵,唇角微勾,笑意清淺至極,臉上也終于有了一些人氣:“我回來了,兔兔。”
“今天晚上吃什麽?肉絲面吧,你第一次給我做的肉絲面,我其實偷偷高興了好久。”
靳燃進了廚房,開始做面,兩碗肉絲面,其中一碗肉絲占了三分之二。
林願曾經給予靳燃的偏愛疼惜,靳燃全數都還了回去。
一張餐桌,兩碗面,一個吃面的人。
靳燃已經習慣這樣的日子。
他像以往那樣說着今天發生的事,兔兔喜歡聽,兔兔最喜歡這樣纏着他。
晚飯過後,靳燃收拾好廚房,洗澡,去書房處理公司的事。
十一點的時候,青年躺到主卧的床上,抱着一件早就失去溫度和氣息的睡衣,曾經破碎過的軀體上,舊傷開始潰爛,開始疼徹心扉。
靳燃視線裏一片漆黑,似乎有黏稠的血液在無聲流淌蔓延。
青年知道自己的心理出了問題,可是他無所謂,他甚至覺得開心,這些是林願留給他的病痛,是附骨的疽病。
靳燃滿足想着,林願的痕跡已經紮根在自己的骨骸深處。
他們依舊糾纏着,交融着,誰也不能分開他們,連死亡都不可以。
五月份的江城,天氣已經算熱了,靳燃剛才在包廂裏喝了不少酒,給他倒酒的男生手不安分,老是想往他身上摸。
這種場合,其他人都沒有說話,靳燃也就沒有明着說什麽,只是淡淡對那個男生道:“你敢再動一下,我就把你的手剁掉。”
男生看靳燃長相英俊稠麗,就想要攀上去,但是對方這樣警告,男生也不敢再做什麽。
覺得差不多了,靳燃出聲告辭。
會所門口,微熱的風拂面而來,靳燃掏出煙盒,叼着一根煙,手中撥動着打火機,卻沒有點燃。
不遠處的道路上,車水馬龍,行人往往,靳燃站了片刻,拿出手機,準備叫個代駕。
擡眸的那一瞬間,青年看到一個側臉。
一個他熟悉無比的側臉,乾淨漂亮,皮膚蒼白通透,淺色的發在路燈的光芒下有種清澈的透明感,仿佛黃昏時分半融的雪。
靳燃口中的煙掉到了地上,手指僵硬,呼吸變得急促粗重,眼神瘋癫發狂,帶着病态到極致的癡迷。
林願。
是林願……
他的兔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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